第十七章 切割声明，逼供电话
陆闻被带走的当天下午，顾行舟的声明就发出来了。
像一道洗得发白的墙，干净，整齐，甚至带着“受害者”式的无辜：
【“陆闻系个人行为，与本人无关。本人从未参与任何违法行为。针对恶意传播不实信息者，将依法追究责任。”】
底下配了两张图。
一张是律师函预告，红章鲜艳； 另一张是顾行舟在医院门口“配合警方”的侧影，角度挑得极巧——体面得像慈善宣传片。
热搜很快更新。
【热搜1：#顾行舟声明#】 【热搜2：#陆闻个人行为#】 【热搜3：#三文鱼涉嫌非法闯入#】
乘黄把手机摔到沙发上，气得眼睛发红：“他真敢！陆闻跟他十几年，他一句‘个人行为’就切了？”
三文鱼坐在窗边，手里捧着一次性纸杯，指尖慢慢摩挲杯壁，语气平静：“他不切，倒的就是他。”
乘黄咬牙：“那陆闻会不会反咬？他都被带走了——”
“会。”三文鱼点头，“所以顾行舟不会只发声明。”
她把手机屏幕转给乘黄看。
平台后台提示：有人以“侵权+隐私”为由提交了批量投诉，要求下架此前所有直播回放与相关二创；同时，多个营销号开始统一口径——
【“三文鱼非法闯入豪门私人套房，偷拍视频带节奏。”】 【“千树录音疑似剪辑，伪造证据洗白。”】 【“陆闻被抓=三文鱼自导自演成功。”】
乘黄看得头皮发麻：“这也太恶心了……”
“恶心才有效。”三文鱼把杯子放下，站起身，“他们要把所有人从‘刑案’拉回‘八卦’，把警察变成‘被热搜裹挟’，把证人变成‘戏精’。”
她低头给千树发消息：【你在哪？】
三秒、五秒、十秒。
没有回。
三文鱼的眼神沉下去。
她又拨电话。
电话响了很久，最终被挂断。
紧接着，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弹出来：
【“别找她。她会知道什么叫‘证人保护’。”】
乘黄看见这条，脸一下白了：“他们去找千树了？”
三文鱼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把短信截图，转发给警方联系人，顺带发了一句：【证人遭威胁，疑似正在逼翻供。】
【C君：提示：切割声明是明线，逼供是暗线。对方会让千树“自愿”改口：录音是情绪化剪辑、直播是冲动表演。】 【C君：建议：让千树留下“被逼供痕迹”。录音、通话记录、定位、第三方见证。】
三文鱼抬眼，眸子冷得像结冰：“我知道。”
——
千树是在傍晚给她回的电话。
来电显示不认识的号码，信号很差，像在地下室。
“喂？”三文鱼一接通就压低声音，“你现在在哪？你别说具体地址，你只回答‘安全’或‘不安全’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千树的声音终于响起，哑得厉害：“……安全。”
三文鱼的心往下一沉。
安全的人不会沉默两秒。
“你旁边有人吗？”三文鱼问，“你能不能说‘没有’，就说没有。你说‘有’，就说有。”
千树的呼吸很乱：“没有。”
她说得太快。
三文鱼几乎可以确定：有人在旁边。
“千树。”三文鱼的声音更轻，“你听我说，先开录音。把通话录下来。”
千树的声音一颤：“我——我不能——”
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，压得很低，却带着笑：“千小姐，别紧张。我们只是帮你冷静一下。”
三文鱼的指尖瞬间收紧。
“你是谁？”她问。
男人笑得更温和：“我是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你现在应该感谢顾先生给你台阶下。”
千树的声音像被人按住喉咙：“三文鱼……我可能要发个声明……”
乘黄在旁边听见这句，猛地捂住嘴。
三文鱼的声音仍然很稳：“声明内容是什么？”
千树沉默。
男人替她开口，语气像在念稿：“千小姐会澄清录音为剪辑节选、表达失当；会说明昨晚只是误会，愿意向顾先生道歉，并退出公众视野休息一段时间。”
“退出公众视野？”三文鱼重复了一遍，笑了一声，“这叫软封口。”
男人的声音沉了一点：“三小姐，你很聪明。聪明人就别逼人走绝路。”
三文鱼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：“你们要我闭嘴？”
男人笑：“不，我们要你继续说。”
三文鱼的心口猛地一跳。
“继续说，然后继续出错。”男人的语气像在耐心教孩子，“你说得越多，侵权越多，证据链越乱。等你把自己说成一个靠热搜碰瓷的疯女人，警察也会觉得你麻烦。”
这才是顾行舟真正的刀。
不是杀人，是把你变成没人愿意站你这边的“麻烦”。
三文鱼没有骂他，也没有情绪化地反击。
她只是轻声问千树：“你手机在你手里吗？”
千树的呼吸更乱：“在。”
“把免提打开。”三文鱼说。
千树颤声：“我不敢……”
三文鱼语气很轻，却不容置疑：“打开。你要活，就打开。”
电话那头一阵窸窸窣窣，像有人在争夺手机。
男人低声呵斥了一句：“别乱动。”
三文鱼抓住那一秒，语速极快：“千树，听我指令。现在你用短信发给我一个字：‘1’代表你被控制，‘2’代表你能跑。只发数字，不发别的。”
千树的声音像快哭了：“我——”
男人冷笑：“三小姐，你挺会教唆。”
三文鱼声音更淡：“你们挺会犯法。”
她不再跟男人纠缠，只对着电话一字一顿：“千树，你记住，你不用证明你清白。你只要证明他们在逼你。”
电话那头忽然“嘟”地一声。
挂断。
三文鱼盯着手机屏幕，两秒后，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。
来自千树。
【1】
乘黄“啊”了一声，眼泪一下涌出来：“她真的被控制了……”
三文鱼把那条“1”截图，发给警方联系人，同时把录音保存到云端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转头看向窗外夜色，声音很轻，却像刀刃在夜里发亮：
“顾行舟切割陆闻，是为了把脏水留给别人。”
“他逼千树翻供，是为了把真相也留给别人。”
“那我就让他明天醒来发现——”
“别人，一个都留不住。”